北京鲁迅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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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手稿《藤野先生》涂改前的题目究竟是什么？

                                        夏晓静
    2008年9月25日，富山市日中友好协会会长佐藤明久先生，来我馆查阅鲁迅手稿《藤野先生》，主要是想辨认手稿第1页上被鲁迅修改前的题目。但这件手稿不在我馆，而是在国家图书馆，我先是拿出《藤野先生》复制件给他和一同来的研究室主任黄乔生、文物资料保管部主任刘思源看，经他们鉴定，认为下面的两个字为“藤野”，上面的字，由于涂抹的太重，且复制件没有层次，所以无法辨认，我又找出朱正先生编写的《跟鲁迅学改文章》，遗憾的是朱先生也没有对“藤野先生”这一题目的修改进行分析。希望只有寄托在原稿上，我即刻打电话，与国家图书馆善本部取得联系，说明缘由后，他们非常支持，并答应可以提供给我们看原稿。
    第二天上午，我陪同佐藤明久先生和中国人民大学留学生细川裕子一起到国家图书馆看原稿。在等待取文物的时候，我看到佐藤明久先生拿出《藤野先生》手稿的印刷件，只见上面画满了纵横交错的线条，每一行的上方，都有数字标识，每一个字出现的频率都一一进行了统计，日本学者研究之细、之认真令我感慨。这时，善本部的李小文老师将鲁迅手稿《藤野先生》展现在我们面前，这是我第一次和这件手稿 “零距离”接触，激动之余，我迅速带上手套，小心翼翼的将手稿的第一页从保存袋中取出，几双眼睛齐刷刷的聚焦在被鲁迅当年用毛笔涂抹掉的题目上，但未能很快识别出来。我又将手稿轻轻的反过来，大家轮番看后，还是没有结果。我又拿起放大镜仔细观看，“師藤野”三个字从涂抹的墨色中隐隐显现出来，但第一个字因鲁迅当时用墨较重，且涂抹的比较均匀，识别起来的确有一定难度。我只好把原稿放下，和大家进行讨论，根据手稿中的用字，每个人都飞快地在脑中搜索，将自己的看法和观点摆出来，最后集中到 “吾”、“我”、“尊”三个字上。
    随后，我们又开始了第二轮的识别，首先将手稿中出现的“我”和“尊”字，从笔画、间架结构和字距等方面进行观察，并作了认真的分析，其结果是被排除了，最后锁定在“吾”字上，理由一：从鲁迅的行文来看，这一时期，“吾”还是时常在他的文章中出现，如1926年写的杂文《马上支日记》中“吾乡的李慈铭先生……” ；1927年写的杂文《在钟楼上（夜记之二）》中“但虽只是这两句，我却发见了吾师太炎先生的错处了”；理由二：依稀可以看到“吾”字笔势的走向，特别是“吾”字上面的“五”字，最后一横非常明显。我们的看法得到了统一。10月8日，李小文老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告诉我他们馆的相关研究人员又对《藤野先生》手稿进行了一次鉴定，证明了我们的看法，这篇手稿的原题目“吾師藤野”终于鉴别出来。
    佐藤明久先生是内山完造的外甥女婿儿岛亨的儿子，他的父亲儿岛亨是内山书店的职员，经常去上海大陆新村鲁迅寓所送书，友情日渐加深，鲁迅书赠钱起《归雁》诗以答谢。佐藤明久先生虽然没有见过鲁迅先生，但他对鲁迅先生怀有深深的敬意，并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一直在为宣传鲁迅、为中日两国人民的友谊做努力。没有他特别的研究兴趣及其执着，没有国家图书馆善本部领导和工作人员的大力支持，鲁迅修改前的题目也许永远不会被人所知。希望这个结果会对佐藤明久先生以及研究者们有所帮助，期待着佐藤明久先生的研究成果早日和大家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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